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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俊欽 精神科醫師
杏語心靈診所院長。 台灣大學醫學系、台灣大學法律系、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經濟組。 先後於台大醫院、署立八里療養院、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精神科完成醫師與精神科專科醫師訓練。譯有精神醫學兩大經典之一的《牛津精神醫學》;著作則有《臨床精神藥物學》、《急診精神醫學》、《放不下,那就提著吧!(電子書)》等。

但是,到底什麼是「自己所愛的」?如果你不知道「自己愛什麼」──那你又要拿什麼來「愛自己」?

該怎麼愛自己?

在還沒人弄清楚「愛自己」的意義時,社會上就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眾多「愛自己」的口號,在許多廣告、宣傳上面此類的字眼也屢見不鮮,一方面呈現了人們在打拼工作多年之後,開始對「人生為何而戰」開始產生質疑;但從市場上推出來的產品與群眾所能接受的商品來看,這一個世代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愛自己──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吃好的、用好的,就叫做愛自己嗎?不,因為當你吃好用好的時候,你心裡想的是它的「價格」,而不是這些東西帶給你的「價值」;買昂貴的奢侈品給自己,這個叫做愛自己嗎?不,因為你很可能不習慣穿戴這些東西,或者穿戴了雖然合宜,但那是給別人看的,你的內心想的還是它的「價格」,而你真心覺得這樣子的設計與材質就值得你花上這個價格嗎?恐怕不盡然。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你內心深處、最深最深最深的地方,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東西?

其實你不知道什麼是自己所愛的

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是,人們一聽到愛自己,就立刻會想到送東西給自己,或者拿些什麼來討好這個臭皮囊,但是,到底什麼是「自己所愛的」?如果你不知道「自己愛什麼」──那你又要拿什麼來「愛自己」?

這點應該不難了解──如果你想送一個禮物讓對方高興,你總得了解對方喜歡什麼吧?如果不先去了解對方,你有可能會挑對禮物嗎?一樣的,不了解自己,你可能讓自己高興嗎?

這就是絕大多數人不明白、就算明白也說不出口的答案:你內心深處、最深最深最深的地方,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東西?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讓自己許三個願望

在我治療時,我會給個案三個願望,讓他設想:這是一個天方夜譚裡的故事,你撿到了一個油燈,你擦拭了一下,結果冒出一個魔神,祂應允你實現三個願望。我就拿這三個願望來「拷問」個案,請他從第一個願望講下去,結果可能出乎大家所料──人們瞠目結舌,說了半天,除了自己與家人的平安健康,就是家人與自己的健康平安,至多,加個財富,權力呢,要的就不多了。有人甚至更慘,一個願望也許不出來,連我提示半天:你來找我的目的,不也可以是你的願望嗎?此時,好不容易才拼湊出一個。

最慘的,是一種自以為很聰明的人,他許了:「我要有無限個願望」。起初,他洋洋得意,隨後,在我的拷問下,他就發現事情不妙了:別人只要回答三個願望就可以過關;他卻有無限個願望才能過關──最有趣的,當我問道:你連第二個願望都許不出來,那你把第一個願望換成了無數個願望,你是搬石頭砸自己啊?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當人面對自己的時候,願望其實是不多的

但是,當這些人回到生活場域的時候,內心的「願望」一個又一個冒出來了:「這小姑就只會逞口舌之快,最好哪天被車撞到!」、「好!我就不要管,你的錢被騙光時,就不要來找我哭訴!」、「你家有錢有什麼了不起?還不是你老爸官商勾結,專門巴結政府、包工程搞出來的?」

很顯然的,當人面對自己的時候,願望其實是不多的,如果您還不能體會這一點,不防體會一下:魯賓遜漂流記中,魯賓遜在得知自己可以獲救前的心情:夕陽、落日、美景、海濤、與世無爭──這一切都不再有意義,而在許多人心中,這個可是要花費不貲才能換得的度假休閒之旅。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 

沒有人能夠做出「愛自己」的行為,只能心懷「愛自己」的決心與準備

愛自己不是「行動」

所以,「愛自己」不是一種一個人就能完成的「行動」,也不是需要別人配合的「行動」──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。既然是態度,那麼,──當你被一堆價值觀纏繞糾結的時候,愛自己就是一個立刻行動的執行綱領。

「愛自己」不只是「自私」,而且根本就是「偏袒」自己,這是每個生物,為了自己,應盡的最大責任。不管你身體有多健壯、不管你的心腸有多好、不管你的修為有多高,永遠都要記得:你可能不負天下人,唯獨對不起自己──你的心臟幾時年來不曾停止跳動,你的肺泡不曾莫名其妙破了幾個,你的肝臟細胞在代謝你喝下去的酒之後,沒有一個決定乾脆「罷工」癌化,還能順利逃過免疫系統的攻擊,發展成為一團原位性肝癌。

愛自己是一種態度,在人群之中偏袒自己的態度 - 失落花園│陳俊欽精神科醫師

在「愛自己」這門課上,你及格嗎?

請問,你無辜,別人無辜,你的身體就活該嗎?愛有等級親疏,你做到了嗎?在這個社會,我們的角色都是重疊的:一位盡忠職守的警察,可能就是一個缺席的父親;一位狡猾的奸商,卻可能是重振家業的孝子。如果你跟大多數人一樣,面對自己的時候,說不出自己的願望;卻在與人群相處時,對自己以外的事情,想法意見一大堆,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麼:想當「好人」也好、恐懼變成「黑羊」也好、希望抹去自己給別人「無能」的印象也好──不管怎樣,你在愛自己這門功課上,都已經不及格了。

只有在不損害自己的前提下(並非絕對,要看情況),才能做出任何給予的動作,而一旦給予,也就永遠不再過問。對自己也是如此。

這會造成人人自保,社會瓦解嗎?其實不會的,人在愛自己的狀態下,反而更會重視自己的風度、舉止、倫理、言行──「君子當自重」,因為對於一位愛自己的君子,行不義的成本實在太高了,不值得他動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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