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言是一種蜘蛛絲,你不動,它就把你捆死,你想動,你就會黏在上面;最好的辦法,就是鼓起勇氣來,做更多的事情,讓傳言追不上你的速度。

王小姐服務於一家大型製造業公司中,她在那邊已經服務快十年,工作並不重,同事之間相處也還可以。王小姐有個愛她的先生,另外還有一男一女。生活相當的平淡、規律。照理說,她應該很習慣這樣的生活才對。

可是她並不快樂。

因為公司的謠言傳言太多了。那是一家傳統的老公司,有著良好的金字招牌,營運、財務也一切上軌道。公司高層雖然不會特別關照員工,但也不會壓榨人力。同期的員工在裡面,多數是幹了一輩子,彼此都很熟悉。

如何面對惱人的傳言- 失落花園 | 陳俊欽 精神科醫師

什麼事也沒做的人最有事?

也許太熟悉的關係,也許生活過度平淡的關係,王小姐發現:同事之間很喜歡嚼舌根。當她做了一點什麼,就會有一堆傳言跑出來。

這些傳言有好有壞,多數時候只是令她感到困擾,只有少數時候才會讓她感到受傷害。

就如有一次:部門經理轉升分公司的副總,人事尚未決定,一堆傳言就跑出來了,說王小姐是個可能的人選,但另外有兩三位競爭者,對此非常感冒,就對王小姐冷漠以待。可是王小姐壓根兒就沒這打算──她只想平平靜靜地過日子,她對權力並不感興趣。

但這傳言一出來,她在辦公室的角色就尷尬了。一些人支持她,一些人反對她,反對她的人用各種方式來挑她毛病,支持她的人就跳出來反抗。王小姐只感到很困窘,因為她什麼事情也沒做。

她不斷澄清,但沒人相信,到最後,她還得鄭重表態,找一些人道歉,找一些說明──但她根本就莫名其妙。

這倒底是怎麼回事?

她苦惱極了。為此失眠、焦慮、憂鬱,體重減輕,最後找上精神科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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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只是「團體人」的傀儡而已

事實上,這過程中,呈現了很有趣的團體動力。

我們一般而言,都會以為自己是自己的主人,自己說什麼,就是什麼;我們相信,世間有個所謂的真理,我們遵循著這真理走,問題就會迎刃而解;我們也相信,事情會越辯越明,公道自在人心。

事實上,這些都是不存在的。公道非善,也不在邪惡的一方,公道自有其路線,非我們所能掌握。只要是人,就會有恐懼、有忌妒、有脆弱,這些缺口都是撒旦引以為用的攻擊點;

當人組成了團體之後,這些恐懼與忌妒不會因此而消失,而轉變成一種團體性的恐懼與忌妒

你大可以把團體當成一個人來看待,而把自己當成手──你是團體的一部分

倘若這個「團體人」恐懼時,她就會把手給握緊,變成了拳頭;倘若這個「團體人」感覺到安心時,她就會把手給打開,變成一隻友誼之手。對於團體而言,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,但是對於你這個個人而言,你就莫名其妙了,因為你一下子得變成拳頭、一下子得變成友誼之手、一下子成為打鬥的工具、一下子成為傳達善意的工具。

這些都不是你在決定的,事實上,

背後的那個團體才是你的主角,你只是傀儡而已。

當團體裡面,有一定人群擔心你會與他們競爭時,他們就會散播出不適當的言論,加諸於你一些不存在的事實;有一些人希望藉由你來獲得好處時,他們也會把你拱出來,成為打鬥的工具;當團體平靜下來,人的善念慢慢呈現出來時,你就會再次成為友誼的表徵。

所以,團體決定了你的角色。

而「傳言」,就是團體用來牽扯你的那些絲線。你永遠不要嘗試去澄清那些傳言,因為傳言是澄清不了的,當團體對你有所需求時,傳言就會不斷被製造出來,讓你斬不斷、理還亂。

但是倘若你不澄清的話,傳言也會繼續增加,等於是輿論要求逼你表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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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傳言才能終結傳言

這時,最好的做法就是超越傳言,成為生命的主體

這是什麼意思呢?

這意思就是完全忽略傳言,既不澄清,也不反對、也不保持緘默。你應該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,來超越傳言的影響力,並轉移群眾的注意力。

就以王小姐的故事為例。在幾次會談之後,她慢慢了解到,八卦傳言是一種蜘蛛絲,你不動,它就把你捆死,你想動,你就會黏在上面;最好的辦法,就是鼓起勇氣來,做更多的事情,讓傳言追不上你的速度。

王小姐接受了這樣的建議,她提出了更多的企劃案,工作更勤奮,態度也更大膽。一開始,傳言開始轉向,批評她是為了爭奪經理一職,而故意求表現。但是,王小姐的速度更快,她甚至做了一些跟工作無關的事情,譬如準時下班,到醫院當義工;開始關心同事等等。這時,傳言開始分裂了。因為沒人搞得清楚她到底想要什麼?

到最後,大家開始沉默,因為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。誰想傳王小姐的話,就會變成大傻瓜,因為每天她都有新的活動冒出來,讓傳言應接不暇。這時,她再次贏回這場賽局的發球權。她努力的做,讓別人不斷地去猜她的心。

這就是打破傳言的最實在做法。既然人是有缺陷的,你就得承認團體也是有缺陷的。不要讓自己成為團體的犧牲品。妳如果與傳言辯解,傳言就會吸乾妳所有的精力;如果漠視傳言,傳言就會繼續擴張,讓你無路可退;只有當你主動出擊,做出更多的事情,妳才能超越這個傳言系統。

做自己。Be happy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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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本文經陳俊欽精神科醫師授權轉錄自杏語心靈診所心靈圖書館專區


陳俊欽 精神科醫師

杏語心靈診所院長。 台灣大學醫學系、台灣大學法律系、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經濟組。 先後於台大醫院、署立八里療養院、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精神科完成醫師與精神科專科醫師訓練。譯有精神醫學兩大經典之一的《牛津精神醫學》;著作則有《臨床精神藥物學》、《急診精神醫學》等大學用書。與近十本大眾心理衛生教育的自我成長書籍。